书包网 > > 男主他天天发疯 > 正文 第67章 番外完
    林幽本是一世家公子。

    他出生于西界一仙门世家。

    他的父亲是名震一方的剑修, 掌管着西界一不大不小的宗门。

    他的母亲是西界第一美人,医术高超,出生于医门世家, 是一医修。

    林幽是他们唯一的儿子, 生得聪慧,清秀,在他六岁, 才堪堪拿得起一长剑之时,林幽便能执剑轻舞, 削花斩叶,凌厉剑气更是能将一百年大树拦腰砍断。

    他有超高的剑道天赋。

    于是,他开始跟着他父亲修行剑道。

    开始聚灵,修法,练剑。

    林幽资质卓绝,拥有着同苏叶一样的天灵根,他学东西很快, 聚灵修法和剑术都精进得飞快。

    在他十岁之时, 他便已经筑基。

    十二岁时, 他便已经结丹, 突破了金丹期。

    于是,西界兰林宗门之人不仅天生神骨, 拥有不死之躯,他们宗门内还出了一修仙奇才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个西界仙门。

    甚至于这传言越传越疯,越传越离谱, 不知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扭曲, 歪曲事实, 还是事实在众人的口传里早就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到最后, 这谣言便成了---西界兰林宗门之人的根骨可练成不死丹药,得之可拥有不老不死之身,修为直入大乘之境,不日便可飞升。

    这谣言听起来甚是可笑,毫无依据,可因为谣言传兰林宗门之人根骨能助其得到飞升,不老不死,仅这两样便在某些人心里种下了邪恶贪婪的种子。

    就这样过了一年,在林幽十三岁的时候,他没有家了。

    西界最大的门派寒霄门召集西界其余门派一起进攻了兰林门。

    在某个午夜,寒霄门的宗主率领千万修士攻入了兰林宗门内,传令--兰林宗门之人皆可杀,但需留下尸体,取他们根骨炼制丹药。

    兰林门算不上是大门大派,兰林门宗主,林幽的父亲也并非西界修为最高的剑修。

    最后,在一番激战后,兰林门被屠了个干净,林幽的父亲母亲经过几天几夜的战斗后法力灵力都消耗殆尽,他们皆放心不下年幼的孩子,于是两人合手,凭着最后一点法力开了一个传送阵,将林幽送出了西界。

    林幽哭喊着,亲眼看到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被大火吞噬,他的宗门师兄弟全部被屠,而他的父母……在最后法阵消失时,双双死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离开西界,成了一个孤儿。

    一个一心只想复仇,只有仇恨的孤儿。

    他想变强,他想成为这个修仙界最厉害的剑修,他想站在顶端将那些人全都踩到脚下。

    他想杀光他们,亲手。

    为了修炼变强,林幽来到东界,参加东界第一宗门---云天宗的比试大会。

    他靠着以往的修为、剑术,还有狠绝的手段顺利打败与会之人,夺得了第一名,顺利进入云天宗,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徒弟。

    那个冷冷站在修真界顶端俯瞰众生,修为地位均无上的仙尊。

    只有跟着他,只有跟着这个修真界最强的男人修行,他才会变得更加强大,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修为,才能复仇。

    在后面的日日夜夜里,他荒芜的心里只有两个信念:修炼和复仇。

    他不知春夏,不知秋冬,不知冷热,机械地练剑,修行,像个修罗,像个活死人,像个木偶,宗门之内无几人敢靠近他,他亦也不需要,习惯了这种孤寂和黑暗。

    是以,在有一日,有一缕光芒悄然落入他孤寂黑暗的心扉时,他会如此地不知所措,如此的慌张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她不知怎么便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,在他练剑被自己剑气所伤而浑然不觉时,她出现了。

    她施法术将他的剑给夺了过去,慢慢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林幽怔愣之际有一瞬的晃神。

    她生得好看极了,明媚鲜活,清丽动人,笑起来时嘴角有浅浅的梨涡,眼睛变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陷于黑暗无法自拔的他第一次窥见光明。

    他已经快忘了,原来光能给人以温暖,希望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刚练剑是走神了吗?怎么剑气伤到了自己都不知道?”

    她叫他师兄,话语里满是嗔怪和担忧。

    她是在,担心我吗?

    林幽这时才想起,前几日宗门内有人说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,精于术法医药,性格活波,明媚肆意,她爱笑,待人很是友好善良。

    果真如此,她,是我的师妹。

    我有师妹了。

    林幽怔了许久,全身僵住,黑羽般的长睫一眨未眨,任由他的师妹将他的手臂托于掌心,给他疗伤。

    “好啦。”

    一道亮光出现,他手臂处还在流血的伤口转瞬便已愈合,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温热。

    这是她灵力覆在他伤口处时,给他的最直接的感受。

    她的灵力很清澈,很温暖。

    但他习惯了独行,习惯了栖息于黑暗,习惯了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就算是偶然出现的师妹,他亦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她眼,留下“多谢”二字,便走了。

    无关之人而已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依旧如初,他日夜练剑,不知昼夜,但有些不同的是,他身旁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的师妹--苏叶。

    她被师父逼着修了些剑道,也需练剑。

    于是,在他练剑修行时,他眼角的余光总是能捕捉到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是有意或是无意?他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他的目光里开始每日都有她。

    她会兴致极高地同他切磋剑法,同他说着宗门趣事,同他笑着,会又嗔怒地,略带责备地教训他,问他为什么练剑时的剑气总会伤到自己。

    他的世界开始变得明亮,也开始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但他面上却依旧对她冷漠,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。

    久处黑暗的人,在看到一点点光,在感受到一丝温暖后总是会不知所措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
    她当时性格如此,她对很多人都抱有极大的善意和友好,她对很多人都笑,她关心很多人,她给过很多人以温暖。

    可他却,可他一旦得到过这光与温暖,便自私极端地想要,想要这光与温暖只属于他一人。

    旁人半点都不能分去。

    半点都不能。

    他知晓自己极端的占有欲和扭曲黑暗的内心会伤到她,因此他开始有意地疏远她。

    不同她一起练剑,不同她讲话,不回应她。

    有一次,在他再一次受伤,她蹙着眉,一脸担忧地想要为他疗伤时,他冷漠地拒绝了她,并淡淡启唇:

    “不需要,你往后离我远点。”

    他冷漠地同她说了这几个字,没有说任何原因。

    那天,他亲眼看到她眼里跳跃的光芒逐渐黯淡,最后消失。

    在那一刻,不知为何,他空寂麻木的心竟然有了一些痛感。

    这痛感如此熟悉,令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期。

    竟,痛至如此地步了么?

    他死死咬牙,面上却无任何表情,平静地从她眼前走过。

    要么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不让任何人接近她,让她只属于自己,

    要么彻底划清界限,不再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这是林幽朴素的感情观。

    这次,他选择了后者。

    彻底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同以往般无任何不同。

    要硬说这不同,唯一的便是---但他的余光里多日未有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一日没有,两日没有,三日没有。

    四日五日六日七日……至一月过后,仍旧没有。

    他面上漠然,无任何情绪,但练剑时愈发狂躁不安,剑心不稳,剑气愈发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在有一日,狂躁凌厉的剑气在他身上落下了大大小小,无数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毫无征兆地断了。

    他知觉全无,一下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时,他的脑子里竟然最先浮现的是她的身影,他想她。

    他开始承认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今日是怎么了?既然剑心不稳又为何要修那般危险的剑法,你刚差点走火入魔了知不知道?”

    林幽的耳边忽然传来她的声音,他循声望去,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她正坐在一边,施着治愈法术,给他疗伤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我及时发现,你的血都快干了,你说,你要怎么感谢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妹,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在他的师妹还将话说完时,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对她说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不经任何思索,考量,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,师妹。”在苏叶呆愣之时,他又面无表情,黑眸直视于她,淡然而语。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,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他凭着本能,凭着心里最真实,最无法隐藏的想法,将这几个字说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他喜欢她。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在林幽最简单直接的告白下,苏叶的脸红得几欲滴血,她的手不禁放在他微凉的唇上,堵住了他疯子般的呓语。

    “我听到了,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……”

    苏叶低声,脸上满是少女的娇羞和明媚,秋水眸子里漾着笑意:“我也,喜欢师兄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角不知怎么突然一片潮湿,他的心也跟着她的笑开始鲜活起来。

    他喜欢她,而她,也喜欢他。

    于是后面顺理成章的,他们结了道侣。

    尽管在提出结道侣时,他们的师父字里行间有意无意地表示了反对,但他们仍旧结了道侣。

    并且经由此事,林幽对他们的师父清元,生出了一种敌对感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的小师妹同他们师父说,说要和他结为道侣时,他们的师父,他们高高在上,本该无欲无求的师父的眼眸中,竟然出现了一丝嫉恨,不甘,还有……悲伤。

    一闪而过,极是细微,很快便又消失不见,深埋于他的冰雪冷眸中。

    他天真的小师妹或许没有察觉,但林幽看到了。

    自此以后,他便知道,他们的师父,对他的徒弟生了男女之间的旖旎之思。

    他妄想,他想要从他身边抢走她,抢走他的小师妹。

    而林幽怎么可能允许?

    他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生命,视为自己存在的另一种意义。

    一种是复仇,而另一,便是她。

    她只能属于他,只能爱他,甚至是,只能同他笑,只能将她的温暖给他一人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分去半分,他不许。

    就算是她的师父,他们的师父,也不行。

    林幽自己也知道,自己对她的爱已然变成了一种病态的、极端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像是野兽守护自己的领地,像是将要饿死的人守着最后的食物,像是处于黑暗之人小心翼翼的、噤若寒蝉地护着最后一点,在风里摇曳的烛光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全部,他无法不疯狂,无法不想要占有她,无法不想要囚禁她,将她锁在他的寝殿里,让她无法离开他。

    这些他关于她,他内心深处最邪恶的想法,在他因为复仇而选择成为魔魂的容器后变得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尤其是,在看到她对死去师尊的在意后,那些原本只在他脑内一闪而过的念头逐渐清晰,变为现实。

    他要疯了。

    在占有欲和魔魂的双重侵扰下,他对她的爱意已然成了一种伤害她的武器。

    而他却不自知。

    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,师尊受了重伤,而他为了除去他这个假想中的情敌,成为新任的云天宗宗主,他使了个手段,造成了师尊死于大战的假象。

    他如愿成了云天宗的信任宗主,成了她眼中唯一的人。

    接下来,只要他亲手屠掉西界寒霄门满门,他便可以专心地爱她,当她的道侣了。

    可是,他低估了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和爱,低估了自己的疯狂变态,也低估了魔魂对他心智的影响。

    在这多种干扰下,他越发不确定她对自己的爱,他觉得她爱着他们死去的师父,她惦念他,她的心里全是他。

    他愤恨,他不许,不让,他要让她只喜欢他一人,他要证明她对自己的爱。

    于是,在云天宗的比试大会上,他故意收了一个女徒弟。

    一个与她有七八分像的女徒弟。

    他想让她吃醋,他想看到她为此生气的画面,他想从中证明,她是爱他的。

    他将她求而不得的固心铃给了他徒弟,他故意借她们之间的争执质问她师尊的事情。

    等等……

    刚开始,他本来只是想,只是想从中证明她是爱他的。

    可没曾想,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
    他好像伤害了她,她变得不再有生气,就连他想要亲吻她,她都会抖着身子,似是极度害怕。

    可他已没有时间去重塑她对他的信任。

    联合仙门百家攻打西界寒霄门迫在眉睫,他需得马上出发,于是,他只能再一次设下结界,将她困在他的寝殿里,以免他回来时找不到她。

    再后来,事故频发,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。

    他们的师尊复活,说她死了。

    他被逆鳞剑一剑贯穿心脉,金丹被碎,道心全失,堕了魔,与魔魂融为一体,成了新任魔尊。

    他去云天宗,看到了她尸体,他肝胆俱裂,将她的尸体抱了回来,小心护着。

    他不相信她死了。

    她也的确没死,但她却忘了他,并极度厌恶他,为了不让她尸体留在他这处,她亲手放火给烧了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,已到了如此地步。

    已经不是爱或不爱可概括得了。

    她不爱他,但恨他,厌恶他。

    纵使他如何求她,如何像条狗一样趴在她脚下求她看她一眼,她都未再给过他半点温情。

    她真的开始喜欢师尊了。

    是他亲手导致了这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的小师妹不见了。

    或许他的小师妹早就死了。

    被他亲手杀死的。

    他罪大恶极,他开始想要赎罪,甚至想她亲手杀了他,以寻求解脱。

    但在那之前,他需得屠了寒霄门。

    他打算好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以新任魔尊的身份率领魔军踏平了寒霄门,血洗火烧,灭了个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复仇了,终于复仇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,他便只想见她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他想她杀了他,结束他罪恶的,荒唐疯狂的一生。

    如果她能亲手杀了他,想必她是开心的。

    而能死于她手,他亦是满足的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后的盼望。

    修魔交战,她统领百家修士,傲然凌厉,全然没了当年温软爱笑的天真模样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爱她。

    只看她一眼,他便无法自拔地沉沦。

    生是什么,死是什么。

    若为了她,他统统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最后,毫无意外地,她执剑刺穿了他胸口,亲手杀了她。

    剑刃刺骨,杀气寒寒,他倒在了血泊里,闭眼之前在她眼角看到了一滴晶莹的泪珠。

    很快从眼尾滑下,滴在了他的血里。

    在最后一丝气息消失前,林幽弯唇笑了,亦也哭了。

    她为他流了一滴泪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最后的结局。

    【全文完】